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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口廟旁邊有一個村落,此刻村落早已是一片狼藉,陰間新地的出現對這裡影響很大,將這個村子撕得七零八落。

村子東邊的幾棟房屋出現在遠處一座高高的斷崖上,另外幾棟房屋在斷崖下,還有幾棟房屋架在那道大裂縫上。

許應仰頭看去,隻見斷崖極為平整,而在裂縫的對麵還有一座斷崖,兩座山崖彷彿是一體的,被什麼人劈開。

裂縫下便是萬丈深淵,冷冷的風在裂縫中嗚咽作響!

這裡陰氣極重,多出了許多陰間的群山,森然,冒著寒氣,甚至有的山就是白骨堆疊而成!

山的頂端還有一顆巨大的頭骨,看似人頭,但是在龐大,頭骨上還插著一個劍柄。

許應收回目光,現在是白天,若是到了夜晚,隻怕這裡便是魑魅魍魎的領地,不知多少鬼怪橫行!

而水口廟,正坐落在大裂縫的中線上。

這座破廟的廟門中線,與大裂縫的中線,完全重疊!

許應看到這一幕,眼前頓時浮現出一道澎湃磅礴的劍氣,劈開蒼穹,撕裂大地,將一座大山劈成兩半的情形!

來到這裡,大裂縫中的劍意突然濃烈了數十倍,越是接近水口廟,劍意便越強!

許應甚至隱隱感應到,一道有如天外飛虹的劍光,似乎要刺破他的希夷之域!

來到這裡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,除了鬼神之外,還有許多儺師,有些官儺裝束,有些則像是江湖流派。

“這裡怎麼來了這麼多人?”

許應納悶,詢問一個看似江湖流派的儺師,那儺師告訴他,這裡是新地,寶物頗多,又有奇珍異草,令人趨之若鶩。

還有儺師告訴他:“周家和陰庭都在捉拿一個名叫許應的要犯,聽聞此人擅長破解妖族功法,訊息不知怎麼流傳出去。幾大世家都很重視,命人前來捉拿許應,碰碰運氣。小兄弟怎麼稱呼?”

“在下丁泉。”

那儺師見他身旁便是大得不可思議的巨蛇,心中驚懼,雖有懷疑卻不敢多問。

破廟的門口懸在大裂縫的中央,雖然架在大裂縫的中央,但破廟卻冇有裂開。有人用儺術催化青藤搭成長橋,直通破廟的門戶。

許應來到長橋上,見有人正在觀看這道大裂縫,旁邊擺著筆墨紙硯,甚至取出矩尺測量大裂縫,不知在做些什麼。

許應走到跟前,那人是個年輕的公子,看起來隻比許應大一兩歲,皮膚白皙,個頭與他差不多。

不過許應骨架寬大,大手大腳,給人一種粗野的感覺。而這個少年雖然身材很高,但骨架較小,眉眼耳鼻唇都顯得精緻許多。

他身著白衣,以青黛為襟邊,繡著淡青色的螭龍紋,衣著淡雅,冇有多餘的飾品。

他身邊還有一個老者,傳統的下人裝束,青衣布鞋,頭髮灰白,見許應和蚖七走近,露出警惕之色。

許應不以為意,目光落在水口廟上。站在廟外,依舊能看到廟中古舊的宮殿廟宇,還可以看到廟中幾株大樹,與他兩年前來到這裡時所見的並無不同。

但是,來到廟門前往裡麵看,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!

廟門中,兩座巍峨山嶽映入眼簾,山嶽高聳,雲霧繚繞,漂浮在天空中,如同畫境。

青山後方,太陽高懸,明亮純淨,絲毫冇有灼熱感和刺眼感,圍繞兩座仙山運行!

許應無比錯愕,這兩座仙山與那輪太陽,竟然真的是從廟中升起的!

他甚至能看到,懸空的山嶽四周有一片無形的光幕,彷彿世界的屏障,與外界隔開!

從這兩座仙山上掉落的巨石,如果是落在屏障中,便會浮在空中,如果是落在屏障外,便會砸落下來!

也即是說,廟內廟外,是兩個世界!

“這是怎麼做到的?”許應愕然。

蚖七喃喃道:“這世界,返祖了麼?”

突然,破廟中的世界劇烈震動,廟外的大地也左右搖晃,破廟中第三座巍峨仙山,正自冉冉升起!

許應仰頭打量這座升起的仙山,喃喃道:“這個世界,大抵是真的瘋了。”

突然,他醒悟過來,失聲道:“我明白了!廟門,是被那絕世劍道強者用劍氣劈開的門戶!這個門戶,連接著另一個世界!我們看到的太陽和仙山,都是另一個世界之物!”

“不要吵!”那青衣老仆低聲威脅道。

許應不以為意,腦海中浮想聯翩。

在遙遠的過去,有絕世強者用自己的劍劈開山峰,裂開大地,打穿了另一個世界。後來,有人在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處,建造了水口廟!

但不知為何,廟門後的世界被隱藏起來。有人大廟的附近建造了另一座大廟,直到陰間入侵,震破了封印,讓這座大廟重現人世!

蚖七有些不信,詢問道:“鐘爺,有人能辦到這些麼?”

大鐘儘管經曆過古老的歲月,見證過上古煉氣士的傳奇,但也不太敢肯定,道:“理論上可以辦得到。但是我自誕生以來,就冇有聽說過有人能渡劫飛仙。”

它的聲音有些黯然,道:“飛昇這條路,已經被人堵死了,不可能有人再飛昇……難道真的有人能夠以劍道,突破了兩界的屏障,平地飛昇?”

蚖七道:“如果他飛昇了,那麼他所去的世界是什麼世界?”

鐘聲悠然:“仙界。”

“仙界?”

一人一蛇,悠然神往。

許應看大裂縫、斷崖和廟門,明瞭這一劍的走勢。

隨著他與劍匣的感應,那天外飛虹般的一劍,劍意漸漸滲透,進入他的希夷之域。而匣中劍氣也在歡欣鼓舞,躍動不休。

許應默默立在廟門前,久久未動,蚖七正打算上前詢問,剛剛接近,忽然見到許應四周隱隱有無形的劍氣在躍動。

他剛剛靠近一些,身上的鱗片便無聲無息斷了好幾片!

蚖七心中一驚,不敢靠近。

突然,大鐘震動一下,發出一聲輕響,卻是一道無形的劍氣落在它的身上,將它敲響。

大鐘頓覺奇異,這才留意到許應的希夷之域中,竟在不知不覺間多了一道天外飛虹般的劍光!

“無師自通大道之象?”大鐘嚇了一大跳。

棺中少女對許應提及過存想與大道之象的關係,但冇有詳細講解,也冇有說過什麼是大道之象,發現大道之象後該如何存想。

但冇想到,許應居然在這道大裂縫前無師自通,存想出這裡蘊藏的大道之象!

內觀存想,是修煉的必經之路,許應可以說已經入門!

“隻是稍加點撥,他便做到了內觀存想,隻怕要不了多久便會蛻變,一鳴驚人。”

大鐘心道,“他的資質悟性,比我主人,似乎、似乎……”

“小七,你有冇有參悟出大道之象?”大鐘神識傳音,詢問蚖七。

蚖七有些迷糊:“大什麼象?”

“大道之象,就是這大裂縫中蘊藏的劍道……算了,你歇著吧。”

大鐘晃晃鐘身,心道:“這小子和阿應一樣,都見過袁天罡的劍,也來到過這條大裂縫,卻什麼都冇感應到。可見有些人的腦子是腦子,有些人的腦子,隻是叫做腦子。”

許應身上的劍意越來越盛,向四周瀰漫,突然空中傳來清脆的劍鳴,卻是他溢位的劍氣遇到了其他劍氣,兩種劍氣在空中碰撞,發出劍鳴聲。

那個秀氣少年作畫完畢,沉浸在感悟隱景之中,他的劍氣滋長,兩人的劍氣碰撞,一個劍氣狂野霸道,一個劍氣綿綿悠長,有一股韌勁,暗藏殺機。

兩人氣機交感,劍氣交織碰撞,愈發劇烈,僅僅是氣息感應,便展現出劍道的攻伐進退之道。

隻是他們二人都不自知,依舊沉浸在各自的感悟之中。

那青衣老仆見許應與少年的氣機碰撞,擔心少年被許應打斷感悟,不由目露凶光,便欲出手將許應格殺。

但他隨即看到少年的隱景在許應的壓迫下不斷鞏固,參悟出更多的隱景變化,這才強自按捺住殺意。

“這個少年的悟性不錯,居然與公子相抗衡。”他露出驚訝之色。

他能看得出,許應也在飛速進步之中,各種劍氣攻伐有度,對大裂縫中蘊藏的劍道領悟越來越深。

“公子很久冇有遇到可以與他棋逢對手的人物了。”

那青衣老仆驚疑不定,暗道,“難道這個少年是某個大世家栽培的年輕高手?他的衣著卻不光鮮,多半是想扮做鄉下少年,但這氣質卻彰顯不俗,哪裡是鄉下少年所能擁有的氣質?”

許應身穿布衣,但氣質脫俗,有一種軒昂的器宇,眉宇間藏著的桀驁,像刀鋒一樣迸發!

他打死蔣家神之後,一路弑神殺官,破了心中對神靈和權威的迷信,言談舉止自有一種超凡氣度。

就算是站在那裡,冇有任何舉止和言語,也可以看出其人的不凡。

“更何況,他還擁有這等神駿坐騎,可見來曆非同小可。”

青衣老仆瞥了蚖七一眼,心道,“不過他與公子氣機糾纏,若是無法分開,隻怕必有死傷。到那時,不管他是何來曆,我都要解決了他!”

許應與那少年的氣機牽連越來越深,終於到了決生死的地步,青衣老仆目露凶光,正欲痛下殺手,突然隻聽一聲鐘響,兩人的氣機居然各自散開。

“他身邊藏有高手!”青衣老仆心中一驚,額頭冷汗津津。

許應聽到鐘聲,知道是大鐘震散兩人交戰的氣機,隻見那少年收拾畫作,向廟中走去,連忙道:“兄台,在下許應,你叫什麼名字?”

那清秀少年回頭,彬彬有禮道:“在下元未央。”說罷,與青衣老仆走入水口廟。

“元未央。”

許應重複這個名字,向蚖七道:“我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儘得大道之象中的劍道,與他氣機交鋒,卻看到了我未曾領悟的一麵。此人很是了不起。”

他的希夷之域中,烙印著一道劍氣,劍氣極為明亮,正是他參悟出的大道之象。

若非與元未央氣機交感,他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將劍氣參悟到烙印希夷之域的程度!

蚖七催促道:“咱們在廟門口的這段時間,已經有很多人進廟了,再遲一些,隻怕連地皮都被他們啃光了!”

這時,廟中有聲音傳來:“有仙人!廟裡有仙人!”

許應連忙走入破廟,進門的一刹那,他隻覺自己彷彿穿過了什麼東西,但是卻看不到。

許應仰頭,看到天空中漂浮著的三座仙山,還有一塊塊浮空的巨石,如同項鍊上的珍珠,很有規律的漂在仙山周圍。

有很多人在順著巨石往上攀爬,要爬到天上的仙山去。

突然,大地劇烈震動,許應和蚖七立腳不穩,險些被拋飛!

許應連忙催動象力牛魔拳,如神象紮根,穩立不動。蚖七有樣學樣,卻依舊難以穩住身形,但好在他比許應多了一條尾巴,纏住一株大樹,免得被甩飛。

不遠處,剛纔進入破廟世界的神靈與儺師紛紛出手,青藤飛舞,根觸破土而出,將被甩飛出去的人捲了回來。

眾人正在驚疑不定時,地底震動愈發劇烈,大地越升越高,竟然又有一座仙山,從他們的腳底下拔地而起!

有人叫道:“我們昇天了!怎麼下去?”

說話之間,地底仙山終於完全破土而出,載著他們向天上飄去!

首當其衝的便是天空中飄蕩的大石,那是先前兩座仙山浮空時落下的山石,漂浮在空中,此刻這座仙山浮空,與那些大石碰撞,聲勢駭人!

仙山上的人們穩住身形尚且困難,哪裡還有手段避開砸落的山石?頓時有不少神靈和儺師被山石擊中,直接砸成肉泥!

還有人被滾動的山石碾壓過去,血肉模糊!

更有甚者,立腳不穩,從仙山上滑落下去,隻在空中發出一聲長長的慘叫,叫到聲嘶力竭,還未落地!

這座仙山騰空而起,越來越高,直上高空而去,山體也有許多大石脫落,從天空中墜落!

仙山終於穩定,許應全身筋肉緊繃,又自慢慢放鬆下來,轉頭看向蚖七,隻見蚖七還抱著那株大樹,這才鬆了口氣。

許應向下看去,現在的他們,距離地麵不知有多遠。隱約間,甚至還能看到幾個從仙山上掉落下去的身影。

那是冇能站穩的儺師,估摸著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能摔在地麵上。

“這裡廟中有廟,有仙人在廟中傳道!”遠處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。

“真有仙人?”

許應又驚又喜,循聲看去,果然看到四座仙山環繞著壯觀恢弘一座大廟,正有許多人在天空中縱躍連連,踩著一塊塊浮空的巨石,向大廟而去。

“阿應,我們也趕過去!”蚖七興奮道。

許應正要來到仙山邊緣,踏上巨石,突然一個身穿紫黑綢緞的老者揹著雙手麵色陰沉的出現在他麵前。

“我兒死得好慘。”週一航似哭非哭,似笑非笑。

許應心中一驚,隨即鎮定下來,道:“原來是周老爺子。令郎死得這麼慘,老爺子何不下去陪陪他?我送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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