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劉承敏告彆,唐清安特意買了一隻燒雞回家。

弟弟們回來了。

手裡捧著《成家寶業》,帶回家中背誦。在薛家,學徒們也要認字,不過學得的是這些專業的書籍,當年唐清安也是讀的這些書。

唐清安揚了揚手裡的信件,“舅舅來信了,同意我去遼東。”

“哥,你真的要去遼東嗎?”唐展望,唐承誌兩兄弟內心還是有些不捨。

大哥幾個月前說他要去遼東投奔舅舅,讓他們兩人在薛家好好學習,認真做事。

在他們心裡,哥哥留在薛家的前途,比去關外投奔舅舅更好。

唐清安笑了笑,臉色堅定。

覆巢之下無完卵。

就算隻是為了自己,也要去遼東做一番事業出來。

“大房的公子是靠不住的,你們要遠離他,但是大房太太出自王家,背景深厚,你們仍然要如以往一般恭敬。

但是畢竟是婦道人家,無法拋頭露麵,所以以後薛家的生意,會是二房老爺說的算,這中間的分寸,你們要把握好。”

聽完哥哥的交代,兩個弟弟臉上露出難色。那薛家公子說話,他們還敢不聽?

“算了,等過兩年你們大了,遲早也要去遼東幫我,所以這幾年,你們埋頭做事,好生學習本事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長兄如父。

唐清安十歲的時候起,家中的事情就逐漸由他說的算,這些年兩兄弟已經習慣聽從命令。

二人從小聽著大哥講的故事長大,學了很多做人的道理,一向崇拜大哥。

所以對大哥的決定,雖然有所疑惑,卻冇有反對。

……

金陵四大家族。

賈,史,王,薛。

薛家當家人薛岩,得知唐清安請辭,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,看到掌櫃肯定的神色,一臉的疑惑。

唐家三兄弟的父親,原來是薛家做事的學徒,長大後隨著薛家的商隊行走。

後來在遼東娶親帶回金陵,那迎娶之婦和賈府有些淵源,加上唐父能力出眾,被提拔成為一掌櫃。

可惜英年早逝,留下孤兒寡母。

薛家心善,收留了他們一家。

自己病故的大哥,生前非常喜愛唐家三兄弟,特彆是那唐家老大,能文能武一表人才。

三年前發明瞭簡易數字,還有幾道算數公式獻給薛家,自己看過也深感其才。

年前其母病故,家中寡嫂還贈送了十兩安葬銀子,為何突然要離開呢?

薛岩讓人去叫唐清安,要當麵問個清楚。

唐清安不是第一次進薛家,被下人引入偏廳等候,有小廝送上茶水,道過謝落座。

冇有多久,薛岩從裡門走出來。

“老爺。”

唐清安起身行禮。

“清安為何要走?難道對薛家有不滿之處?”

在薛岩心裡,唐家三兄弟也算是薛府的晚輩,所以問的很隨意,並冇有過多言語。

“老爺對我三兄弟有大恩,報恩都來不及,如何有不滿?豈不是禽獸不如。此番請辭,實乃我自己的原因。”

唐清安連忙解釋,如實告知。

“從軍?”

這個回答超乎薛岩的預料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
唐清安有先前獻數法的功勞,還有寡嫂藏不住的心思,隻要在薛家繼續乾幾年,等資曆夠了,成為掌櫃是水到渠成。

倒時候薛家最年輕的掌櫃啊。

外人羨慕不已的富貴,而唐清安不但放棄了,反而要去從軍,這誌向可真是不小。

對於唐清安的決定,薛岩不確定是好是壞。

作為皇商,薛岩的見識不是普通人能比的,是金陵少有的具有憂患意識的權貴。

但是時也命也。

天機難測。

“賢侄就這麼有信心?賭自己一定能成功?”

唐清安臉露笑容。

他知道薛岩猜到了自己的心思,一則自己以往並冇有隱藏自己的誌向,二則薛岩是聰明人。

不過薛岩不知道的是,自己並不是賭,而是看透未來,自己是提前鋪路。

看到唐清安的笑容,薛岩點點頭。

“後生可畏。”

薛岩內心感歎,佩服起眼前後生看到機會後,則全力以赴毫不保留,這股破釜沉舟的決心,不是一般人能具備的。

唐清安的才能,薛岩十分確定。其舅舅一家在關外世代管理賈府莊園,和地方關係深厚,又背靠賈府這顆參天大樹。

人和,地利唐清安全占,唯一可憂的隻有天時。

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強留,隻願你一展抱負,不負大好時光。”薛岩送走了唐清安,想了想往內室走去。

夫人病中臥床休養,他叫來姨太太,“你去告訴大奶奶,就說唐家長子要離開薛家。”

唐家長子是他亡兄喜歡的後輩,他接手薛家才一年,唐家長子就要離開,此事一定要跟寡嫂解釋清楚的,免得生出誤會。

其實唐清安走了對自己也是件好事。

寡嫂心思不少,小動作太多,已經影響到櫃上掌櫃們做事,影響了生意。

寡嫂來自王家,是王家當家人王子騰的妹妹。

王子騰如今的官職是京營節度使,四大家族中,目前官職最高的家主。

作為四大家族末位的薛家,薛岩是不敢得罪的。

如今唐清安自己要走,寡嫂怨不得自己。唐清安在薛家的地位,如今十分微妙。

他離開了薛家,對於櫃上算得上釋放了一種信號。

姨太太過了三重門,由拱門進入花園,一路遊廊山石,直到了處彆院才停下。

“安哥兒要離開?”

薛家太太聞言,果然臉色陰沉下來,嚇得姨太太連忙把薛岩交代的原由解釋一番。

“好好的人,要去從什麼軍。”薛家太太不滿道,“你告訴二爺,唐家兄弟從小冇有父親教導,不懂前途輕重。”

“媽媽。”

一名正剪著花的**歲的女孩笑道。

聲音溫婉柔順。

“唐家哥哥要走,自然有他自己的想法,強扭的瓜不甜,何必又為難二伯呢。”

對於唐家哥哥,女孩腦海裡有絲印象,在自己三四歲的時候,他還帶著自己和哥哥去逛過廟會。

如今五年過去了,卻想不起對方的模樣,隻記得談吐不凡,不卑不亢。

“你不懂。”

“媽媽。”

薛寶釵放下手裡的針線活,看向母親,母親最近魔怔了。

薛家太太終於歎了口氣。

女兒前兒個還規勸過自己,她們婦道人家,如何能出麵管理外事,何不如罷手呢,落得外麪人也好看。

有舅舅和姨媽家看顧,是自家的東西跑不了,不如索性放手,全部交給她二伯,反而落個便利。

薛家太太想到自己的兒子,整日隻顧貪玩胡鬨,從來不去櫃上,心都要碎了。

“罷了罷了,他要去就讓他去罷。”

自己的兒子不爭氣,留著唐家長子又能如何呢。

恰好有丫鬟進來道,“太太,賈府來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