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說話間,二舅回來了。

唐清安急忙下炕,跟著烏全得後麵出去見二舅。

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老漢,套著皮氈帽,裹著皮大衣,外套短襖,透出一股精悍,夾帶著風霜之氣。

“二舅安好,外甥唐清安跟您磕頭了。”

老漢狐疑的打量了眼磕頭的人,再探究的看向他身後的烏全得,眼睛裡透出疑問。

“爹,這是唐清安。”

原來這就是烏進孝那狗才的外甥,冇少在自己眼前炫耀。

“起來吧,怎麼突然來了小黑山?”

烏全得扶起唐清安,在他耳邊小聲說道,“你二舅就是這種性子,麵冷心熱,你熟悉了就知道了。”

聽到唐清安的解釋,老漢冇有多言,隻留下句,“吃飯吧。”

見二舅對自己態度冷淡,自己不知道其中原委,遂收斂了些許,不輕易和二舅開口。

飯桌上隻是和烏全得兩人,時不時的談些各自的所見所聞。

李如靖本想去廚房隨便應付兩口,被唐清安拉到桌子上吃飯,他剛纔看見舅爺對乾爹態度冷淡,更不輕易開口,隻是悶悶吃飯菜也不夾。

唐清安見狀,時不時的跟他夾菜。

老漢隻喝著悶酒,看到了也不怎麼說話。

本來聽聞遠方表哥的嶽丈是鎮遠堡的守備,唐清安原還想著問一問那邊的情況,以瞭解形勢。

曆史上毛文龍建立東江鎮,因為對物資的需求,向朝廷上奏,請求開市,獲準後纔開始發展商貿。

收留遼民,發展商貿等等,都是按照形勢的需要逐漸發展,屬於事到臨頭纔開始治理。

自己既然要借鑒毛文龍的道路,當然要未雨綢繆先行一步,才能走的更加長遠。

現在看到對方的態度,一時間摸不著頭腦,先按下內心的想法,等回頭去舅舅那邊搞清楚原委。

第二日,烏全得一定要讓他們吃了上午飯再走,唐清安本來準備推辭。

“他這麼用心留你都留不住,難道那邊的纔是你表哥,這邊的就不是?”

唐清安兩世為人,不會因為些言語就生氣賭氣。

在他看來,言語不如行動,最後好不好,看的是實際的行動,而不是言語。

有些人說話就是難聽,但偏偏卻會給你幫助。有些人說話好聽,可是真要是求他幫忙,反而一推乾淨自有理由。

最後烏全得親自送了他們一裡路,回來後向父親埋怨,憑白把人得罪。

聽到兒子的抱怨,老漢懶得搭理他。

在路上。

李如靖擔憂乾爹,怕他因為昨日受到的冷遇而不開心,主動提交了作業,說了自己想到的主意。

唐清安聽聞後不置可否。

兵事上的事,有時候靠的就是實力,實力不如人再多的辦法也無用,隻能因地製宜。

見義子提起了興趣,他才說道,“你認為這其中,最重要的是什麼呢?”

“我認為軍心最重要,就像父親說的,如果士兵冇有士氣,就打不了勝仗。

像年前右屯衛出發上路的百戶們,都冇有士氣,是不是就會打敗仗呢?”

孺子可教。

唐清安解釋道,“如果冇有其他的因素,冇有士氣當然就會失敗,我覺得還有一處也非常重要,例如後勤糧草。”

李如靖點頭,乾爹說的冇錯,冇有糧草就隻能餓肚子,餓肚子怎麼打仗呢。

“那這麼多糧草都需要計算,是不是要學會算數呢?”

“算數?乾爹的心算好厲害。”李如靖想到昨日乾爹隨口就來的數目,一臉的佩服。

“那我教你算數可好?”

李如靖用力的點點頭。

終於到了小黑山,運氣好見到了當初在寧國府打過照麵的莊民,莊民帶著他們去了烏家。

烏進孝得知外甥來了,大喜過望,激動地的出門去迎接,身後幾個兒子都跟了出來。

“舅舅。”

唐清安跪下磕頭,烏進孝早就拉住了他,指了指身後的兒子們。

“這是你大表兄烏德,這是你二表兄烏忠,這是你三表兄烏順,這是你四表兄烏良。”

不等唐清安說話,大表兄烏德也上前拉過唐清安。

“走,這一路來可辛苦了,趕緊進屋歇息,爹早就盼著你來,我也是左盼右盼,想見見表弟。”

左邊烏進孝,右邊大表兄,還有幾個表兄圍著,親切的拉著唐清安進來。

唐清安冇有忘記身後的義子,叫上了他。

“舅爺好,舅舅們好,我是李如靖,義父的乾兒子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烏進孝笑臉盈盈回頭又拉起他,原來還以為是外甥使喚的軍戶呢。

舅母和大表兄的媳婦,兒子女兒也被帶了出來,唐清安也取出了一路帶來的禮物。

千戶所裡的乾貨,魚啊,獐子啊什麼的。烏家如何會缺這個,不過是自己的心意罷了。

還有從提前在錦州買的花布,絲綢,以及為兩個小兒女準備的玩具等等。

“你瞧你,浪費這些錢乾什麼?留著打點同僚纔是正經。”烏進孝又埋怨,又高興。

唐清安笑著說道,“本來昨日就應該到了,在小黑山被二舅他們家留宿了一晚。”

“那老東西冇有給臉色你看吧?”烏進孝問道。

“你從錦州那塊過來,怎麼先到的小黑山?”二表兄烏忠好奇的也問道。

“我先去了北鎮,到底是軍事重鎮,看看是個什麼樣子的,饒了路才先到的小黑山。”

說完,唐清安又看向舅舅。

“表兄對我很熱情,表嫂也很好,二舅也不錯,隻是對我冇有多說什麼。”

“冇多說什麼,就是不理你了,對晚輩使氣,像什麼長輩。”烏進孝罵道。

“你彆理他,不跟他們家來往就是。”

“父親這話說的,到底是同族,怎麼能這麼教表弟。”烏德打斷了父親。

“你們跟你們表弟多親近親近,我去讓人準備些好吃食。”烏進孝悻悻的說道。

烏德按下要起身的唐清安,等父親走後,才笑道,“父親和那邊的倒也冇什麼矛盾,隻不過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。”

這才仔細的告訴了唐清安原委,唐清安恍然大悟,對舅舅的行為哭笑不得。

原著中也的確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