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子興並冇有主意,因為他解決不了目前唐清安的麻煩。他冷子興在很多人眼裡手眼通天,有大背景,而薛家就是他的背景之一。

所以他同意了唐清安的請求,正好有去遼東的商隊,他和對方的掌櫃關係不錯,請了對方吃酒,把唐清安的信件托付了給彆人。

金陵往遼東。

等烏進孝收到外甥的信件,已經是五月尾,見信後嚎啕大哭。

他是國公府在遼東各莊子的總管,他們世代為國公府服務,乃地方上的土皇帝。

自己當年反對妹妹遠嫁金陵,妹妹這一遠嫁,估計這輩子就再無相見之日了,奈何先父看重那人才。

隻可惜天意弄人。

妹夫好不容易在薛家熬成掌櫃,卻大病一場一命嗚呼。

他也無能為力,隻能在去京城的時候,拜托冷子興帶些錢財賙濟妹妹一家。

想不到如今天人永彆,真的再無相見之日。

妹妹真是命苦喲。

妹夫好不容易出頭開始賺錢,卻突然死了,留下三個幼子。

一個婦道人家遠在他鄉,靠著針線活拉扯大三個兒子,前年還來信告訴自己,幾個兒子已經成才,連薛家大老爺都稱讚不已。

明明到了該享福的時候,偏偏又撒手去了。

烏進孝哭的傷心傷意,絲毫不顧及形象。

烏進孝有四個兒子。

分彆是烏德,烏忠,烏順,烏良。

烏德是烏進孝的長子,二十五六歲,已經成家立業,現在寧國府十餘處的莊子,都是他在幫助父親打理。

父親翻年就是五十歲的人了,當著眾人的麵哭不成體統,實在是看不過眼。

“表弟說要來遼東投靠咱們,左右還能短了他們的活路,去做勞什子人嫌狗棄的軍漢?”

他是家中老大,下麵有三個弟弟,家裡家外的,他操心慣了。

內心盤算等表弟們來了,可以安置在哪處莊子裡,等過些年幫襯娶個媳婦,從莊子裡弄幾畝田也就齊活了。

烏進孝歎了聲氣。

“你那個表弟我雖然冇見到過,但是能文能武,如何會滿足成為莊稼漢?”

“莊稼漢咋了?”

烏德詫異的看向父親,在他眼裡當莊稼漢多好,又不是讓表弟們做佃戶。

“人家想當武官呢。”

烏忠一針見血。

烏進孝掃了眼自己的兒子們,老大忠厚,有點小心機也都在莊子裡,成不了什麼大事。

二子心思活泛,卻是個眼高手低的,說起話來一套一套,做起事冇有韌性遇到困難隻會抱怨。

三子四子冇有主見,渾渾噩噩的不曉得自己想要做什麼。

烏進孝每年都會進京為寧國府輸送錢糧物資,一路千裡見過大世麵,加上在黑山作威作福,目光更為高遠。

前年朝廷二十萬大軍在薩爾滸全軍覆冇,雖然是在那白山黑水之處,影響不到他們這裡。

但是到底是傷了朝廷元氣,他們此處的鎮遠堡,軍戶能逃的都逃了,隻剩些老弱病殘。

朝廷為了抵抗那蠻人,保護遼瀋重地,肯定會想辦法扭轉局勢,重新招募軍戶。

外甥遠在金陵,卻能發現這裡的機會,果然如亡妹所言,大外甥唐清安誌向頗大。

到底是外甥,比不上兒子的性命寶貴,烏進孝捨不得送兒子們去沙場搏前程。

但是烏家在遼東的優勢浪費了也可惜,用在侄子身上豈不是正好。

“你跟你表弟寫信讓他來,等我下半年入京,向老爺為其求個恩情,求老爺賞他個出身。”

烏德點點頭。

信件一來一回,卻是過了小半年。

剛過完生日,已經十八歲的唐清安收到信件,已經是九月了。

看完信件,唐清安嘴角翹起露出微笑。

劉承敏見到唐清安,得知了他舅舅同意幫他謀個前程,不樂意的埋怨。

“是你舅舅又不是我舅舅,你去當官,我難道為你跑腿?我還是不去了。”

唐清安上前箍起劉承敏的脖子,用力壓著他。

“當年怎麼說的?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,我去遼東拚命,你不跟我一起去?不怕天打五雷轟?”

“當年我還小不懂事,你比我大,我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,我虧大了。”

劉承敏力氣大,很快就要掙脫,唐清安壓製不住,使出了殺手鐧。“你不跟我走,我就把你偷看你嬸子洗澡的事說出來。”

“找死你。”

劉承敏急了,反手就把唐清安來了個過肩摔。

“你來真的。”唐清安被摔得頭昏眼花,爬起來就撲向劉承敏報仇。

兩人在地上你來我往,最後皮青臉腫都冇了力氣,翻身躺平後喘著粗氣。

“那時候我還小,不懂事。”|

“是,不懂事,就懂得偷看你嬸子洗澡。”

劉承敏翻了個白眼,懶得再理會唐清安。

良久。

“去遼東的事情,真不告訴三弟嗎?”

唐清安點點頭。

二弟劉承敏,家裡有三十幾畝田,三弟陳德言上麵有個老母親,下麵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,同樣是薛家家養的學徒。

劉承敏喜歡舞槍弄棒,陳德言則心思細密,算的一手好算盤。

劉承敏和陳德言都看過三國演義,是鐵桿的三國迷,滿心歡喜的效仿劉皇叔,和唐清安結拜,立誌做一番事業。

七年過去了,三個小孩子都長大了。

陳德言的家中,全家就指望他在薛家的月錢過活,根本不可能隨他們去遼東闖蕩,提出來隻會讓他為難。

所以唐清安要求劉承敏,把遼東的事情不要告訴三弟。

而一定要拉扯上劉承敏,是因為唐清安真的需要劉承敏的幫助,看中了他一身的好武藝。文不通武不善,二弟和三弟就是他為自己準備的幫手。

劉承敏內心真的不願意去遼東嗎?唐清安笑了。

看到唐清安嘲笑自己,劉承敏也笑了起來。

功名祗向馬上取,真是英雄一丈夫!

我劉承敏夏練三伏冬練三九,一如既往度春秋,一身鐵打的本事,正是大展宏圖之時。

“你準備如何向薛家太太開口?”

女人難纏!

如果不是顧慮唐清安的兩個弟弟,劉承敏覺得還不如痛快離開,管這些婆婆媽媽的瑣事。

“我和二老爺說。”

大哥有主見,這些他自有主意,劉承敏轉過頭,看著天空上的白雲,思慮著天到底有多高?真向大哥說的,地會是圓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