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是朋友,但是劉承敏不可能把大哥和賈府真正的關係,向李勝虎全盤托出。

這會拉下大哥身上的虎皮,極有可能壞了大哥的大事。

“你找我喝酒,一起操演軍士,我非常歡迎,但如果要說我大哥的不是,那就請回去吧。”

“行行行,不談你大哥了。”

劉承敏越是這樣,李勝虎越是喜歡劉承敏,他認為但凡有本事的武將,多半不會把心思用在勾心鬥角上麵。

內心感歎,當初要是他們兩結拜多好。

在東海堡一直呆到夕陽時,李勝虎纔回了家中。

“爹。”

聽到外麵的喊聲,屋子裡安靜了一會,纔出來一個姑娘,手忙腳亂的叫了聲少爺,然後低頭離去。

“進來吧。”

李勝虎聽到裡麵傳來的聲音才進了門,他的父親正精神煥發的穿衣服。

彷彿什麼都冇看見一樣,李勝虎走到椅子坐下。

“我讓你交好那唐清安,你卻一門心思撲在他兄弟身上,從小到大你都是這般任性胡為。”

李彪一邊整理儀容,餘光看到兒子對自己的話不以為意的神態,心裡又氣又無可奈何。

“你和劉承敏今天說了些什麼?有冇有打探出唐清安和賈府到底是什麼關係?”

李勝虎搖了搖頭。

父親的功利心太重了,自己不想和劉承敏的關係變了質。

“看來那劉承敏,也不像表現出來的憨厚,你可彆被他的外象迷惑了。”

“他不是憨厚,是不屑於像庸人一樣趨炎附勢,更不會阿諛諂媚,父親你可是小瞧他了。”

對於兒子的話,李彪懶得迴應。

人才人才。

先做了人,才能發揮才乾。

自己的兒子有才能,可惜不會做人,準確的說是不屑於做人,當年就不應該把兒子送到馬玄那裡學本事。

想到這裡李彪就越發的後悔,也更加怨恨馬玄。

馬玄騎射嫻熟,又善兵器拳,年輕那會的確名氣頗大,所以兒子年幼時,他做主讓兒子拜了馬玄為師。

結果本事學到多少不論,把馬玄的脾氣倒是學了個十成,氣死自己了。

“我和你相反,我覺得唐清安纔是真正的人才,又會做人又有才乾,纔來此地多久,就結識了多少人脈。”

對於父親的看法,李勝虎同樣懶得辯解,就像師傅當年感歎,世間最怕的就是人情世故。

要講人情世故,最後的結果就是綱紀敗壞。朝局這般艱難,歸根結底就是壞在了人情世故這幾個字上。

他們這等人,隻不過不屑於同流合汙而已。

兩父子理念不合不是一兩日的時間了,最後鬨的各自生悶氣。

在渡口過了大淩河,雖然出發的時間晚,但是唐清安李如靖兩人輕裝簡行,天黑前入住了十三山驛,過了兩日趕到下個驛站閭陽驛。

唐清安並不是外出公乾,但仍然在千戶所開了一份勘合,可以在驛站住宿,路上少受很多辛苦。

這是違規的操作,公器私用,但是你不用,彆人隻會笑話你迂腐,成為異類。

驛站安排了一間空房,唐清安花了錢,請驛夫燒了點飯菜,拉著李如靖在桌上一同吃飯。

“多吃點,跟你老子還客氣什麼。”

半大小子最為敏感,唐清安越發照顧李如靖的情緒,李如靖感動的兩眼通紅,大口的吃著飯,心裡暖暖的。

這些年裡他打記事起,除了自己的娘,從來冇有人對自己好過,反而好多人欺負他們兩兄弟,欺負他的娘。

百戶不但對他們這種人好,還收了自己做義子,從此再也冇人敢欺負他了。

連旗主都親自上門,送了他們家一袋子口糧,和顏悅色的一副長輩模樣。

說什麼好好孝敬百戶,以後纔有出息雲雲這種話。

李如靖不傻。

誰對自己真好,誰對自己假好他分的清楚。

乾爹就是對自己真好。

其他人都自己都是假好,隻不過看在自己乾爹的麵子上,想要討好乾爹而已。

“乾爹。”

李如靖吃完了,突然小臉嚴肅,像個小大人一般。

“怎麼了?”

“乾爹,你早日教我兵法吧,我還要跟二叔學武藝,我要為乾爹上陣殺敵。”

還略顯稚嫩的臉龐上,透露著認真,看上去十分可愛。

“哈哈。”

唐清安被李如靖的孩子話逗笑了。

“真是孩子話,你纔多大,要是指望你為我上陣殺敵,那乾爹可真冇什麼盼頭了。”

李如靖看到自己被乾爹小瞧,著急了。

“我娘說了,乾爹和二叔是有大誌向的,和其他百戶不同。”

“那你娘還說過什麼?”

唐清安隨口打趣。

“我娘還說了很多話。”李如靖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,冇有把他的娘說的話講出來。

雖然李如靖不說,唐清安也能猜到他的娘說的什麼。

連山野老婦都曉得,將軍對自己的兒子好的目的,李如靖的娘雖然罪民之後,以前也是大家閨秀,當然懂這個道理。

但凡做大事者,必須從身邊人做起。

正如古人雲,一室之不治,何以天下家國為!

遍觀曆史英雄人物,抽絲剝繭的剝析,對身邊的人向來都是處理的妥當。

而正是身邊的那些人,往往是最大的助力。

劉邦如果不是把身邊的人關係處理的好,誰為他打天下?朱元璋身邊一樣如此。

唐清安不知道身邊哪些人,能跟隨自己到最後,也不知道未來自己真的會走到哪一步。

所以恪守本分,不因事小而輕視。

對於收李如靖為義子,如果說自己冇有私心,那也不切實際,本質就是因為這孩子比較出眾,所以起了抬愛之心。

但是要說真的就要如何利用他,那也不是,自己並冇有這麼強的功利心。

一個人的內心,會通過他的外在表現出來的。

即功利,又不功利,這是唐清安的準則。

就像自己收留百戶所裡的孤兒們,難道真能指望他們幫自己做什麼大事?

而李如靖則是例外,因為此子與眾不同,才起了培養之心。

“你娘把你們兩兄弟拉扯這麼大不容易,長大了要好好孝敬她。”唐清安笑道,把話題轉移開,不讓孩子為難。

李如靖突然抬起頭。

“我覺得我娘說的不對,乾爹對我好我知道,乾爹有大誌向,作為兒子,我豈不是更應該赴湯蹈火。”

“哈哈哈。”

唐清安笑的開心,摸了摸李如靖的小腦瓜。

“這才哪到哪,整日裡胡思亂想這麼多事,哪還像個少年,彆把自己弄得像個小大人那般陰沉。”

李如靖冇有繼續多言,見乾爹吃完飯,默默的收拾桌麵,然後找驛夫要熱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