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在北門站了一天崗的韓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了家。

按照規定,旗軍每月休一天,以每兩個總旗為單位,實行分批次

休假的製度。

走進自家院子,弟弟韓圓正揮舞著一根木棍,剛一抬頭就看到了韓方,連忙丟下木棍,一邊朝著房裡喊道:

“大哥回來了。”

韓方的母親聞言,擦了擦手,急忙從廚房跑了出來:

“大哥兒回來了,快進屋,我和你嬸子在灶上燒飯呢。”

韓方卻是隨著母親來到了廚房,

與嬸子打了招呼之後,便要幫忙打下手。

韓母有些惱了:

“方哥兒,男子漢大丈夫總往灶上跑像什麼話,你還是個軍官,彆讓街坊笑話。”

“嫂子,方哥兒這不也是是孝順你麼。”

二嬸開口勸道。

“氣我還差不多,大男人想著乾這些冇出息的事。”

韓母向她抱怨起來。

韓方無奈,隻得走出廚房,不出意料,韓圓已經穿上了他的布麵甲,順便練起了棍法。

前者搖了搖頭,走進正房,韓老爹正與弟弟擺弄著弓箭。韓方的二叔是堡裡有名的木匠,對於造弓也頗有心得,韓老爹所用之弓,就是由韓方的二叔製作的。

軍戶按例不能分家,因此堡裡的所有軍戶都住進了四合院,尋常民戶卻冇有這個待遇,也算得上是給軍戶們的一項福利吧。

韓家是安奠最早的一批軍戶,家裡七口人也是住在一起,韓老爹兩口子住在正房,二叔、二嬸住在東廂房,韓方兄弟兩人住在西廂房

二叔家也有個兒子,不過在鳳凰城的福興樓裡做活,難得回來一趟。

“明日陪爹去山裡試試你二叔做的新弓。”

韓方點了點頭。

幾人交流之際,韓方二嬸已經擺好了碗筷,三人見狀也都上了桌。

燒白菜、燒魚、野雞湯、豆腐,雖然隻有三菜一湯,但每樣的分量可不少。

冇有精緻華麗的擺盤、冇有晶瑩剔透的色澤,但每個人都吃的津津有味。

“大哥兒,我給你相中個媳婦兒。”

吃到一半,韓老爹忽然來了這麼一句。

韓方聞言,放下了碗筷,看向父親,眼神誠懇。

“爹,您是知道我的。”

韓老爹也扔下筷子。

“難道成家之後就建不了功,立不了業了?”

“近來建虜越發猖獗,趙大人曾說建虜與我大明終有一戰。此刻正值秣馬厲兵之時,成了家,心裡就多了顧忌,又怎能拚死殺敵、為國儘忠。爹,這個道理難道您還不懂嗎?”

“大哥說的有道理。”

韓圓剛插了句嘴,一隻碗便向他砸來,低頭躲過以後,惺惺地閉上了嘴。

碗已經扔了,韓老爹又拍起了桌子:

“混賬東西,你爹跟倭子打仗的時候,你還在你娘肚子裡!不成家你便冇有顧慮了?”

“自然不是,不過我若戰死,爹孃至少還有二弟在膝前儘孝。”

韓方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
“……”

韓圓看了看身上還未脫下的布麵甲,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。

“家門不幸,家門不幸啊,出了你這麼個逆子。”

韓老爹指著韓方鼻子罵到,揚起手剛要落下,卻被韓方二叔拉住。

手被拉住了的韓老爹隻好用腳去踢,另一隻手指著門口吼道:

“滾出去!”

韓方重重磕了三個頭,便朝門外走去,韓母剛想挽留卻被韓老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
“吃飯!”

韓老爹又回了座位,剛提起筷子,韓圓又站了起來,指了指身上穿的甲:

“爹,我去把這甲送給大哥。”

“滾!”

……

入夜,韓老爹見妻子睡熟,悄悄來到耳房,隨手帶上房門,點起蠟燭。

在牆角處搬出一個箱子,撣去上麵的灰塵,緩緩打開,箱內赫然是一套明式對襟罩甲,韓老爹伸出雙手,感受著鎧甲的質感。

韓老爹砸了咂嘴,感覺光用手摸不太過癮,便直接將甲穿在了身上,遙想當年,不知有多少倭子死在他的箭下,李如鬆大帥更是親自將這套甲賜給了他,還想招募他做親兵。

不過他當時因為妻子有了身孕,不得已拒絕了李大帥,重回衛所,庸庸碌碌的過完大半生,曾經的榮光都被掩埋。人們談起他時,也僅僅認為他是個極好的獵人罷了。

“老子當初要是跟了李大帥,現在至少也得是個把總。”

“這兩個兔崽子也是傳了老子,個個都想當兵。”

“兩個小子要是都去當了兵,誰來給我韓家傳宗接代?”

“也不知道我這身板還經不經用。”

韓老爹坐在地上胡思亂想著,殊不知一切都被趴在門縫處的韓母看在眼裡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朝陽初升。

北城。

李滔一家隨著甲長往城內的祠堂趕去。

祠堂是趙安帶人建造的,卻並非隻供著趙家的列祖列宗,整個安奠每家每戶的祖宗牌位都供奉在這裡,這也是入戶安奠的要求之一。

每年禮房都會舉行三次盛大的祭祀儀式,清明、中元、除夕各一次,祭祀時按保甲順序進祠,對供奉的所有牌位行大禮。按照趙安的說法:

這裡供著的都是各家各戶的長輩,你祭奠他們,他們自然也會在天上保佑你,多了這麼多人保佑,你自然會過得更好;反過來,彆人拜了你家祖先,你家祖先便得了更多的香火紙錢。這明顯一間互惠共利的好事嘛。

若是你心裡實在過不去,那你也可以自己私下來祠堂祭奠祖宗,又冇攔著你。

祠堂也是趙安推行“大安奠計劃”的核心手段,通過統一祭祀的方法來逐漸模糊血緣界限,加深安奠民眾之間的聯絡,最終達成“安奠人民是一家”的目標。

魂穿而來趙安除了熟知曆史之外,並冇有太多優勢,他既不是皇親國戚,又不是豪門子弟。

“振臂一呼,應者雲集。”的場麵很難出現,他能依靠的僅僅是這安奠的幾百戶人家,因此他必須儘可能的整合手中的人力物力,將整個安奠擰成一股繩。

萬眾一心很難,親人之間還存在著矛盾、背叛,何況他人,但為了保障自身利益的一致對外還是可以做到的。

這也是趙安一直以來,努力提高安奠百姓生活的原因之一,試問:

原本連飯都吃不上的人突然吃了兩年肉,他會是什麼心情?後來有人想要搶走他們的肉,讓他們重新去過那乞丐般的生活,他又會怎麼樣?

或許之前逆來順受的他會選擇隱忍,孤身一人的他缺乏反抗的實力,然而現在他的身後還有成百上千一起拜過祖宗的同袍兄弟,那麼他可能就有了反抗的底氣了。

在物質和精神的雙重刺激之下,安奠軍民便有了勇氣和鬥誌,望風而降的場景也不會出現。

這便是趙安底氣的來源,老朱憑著十八位兄弟建立大明,他老趙即便能力不如老朱,但靠著一城人馬,至少也能在史書上留下濃厚的一筆吧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李家三人在保長的帶領下見到了管理祠堂的禮房管事趙三爺。

供奉排位的事宜都要經這位管事的手。

此人是趙安的遠方族叔,今年五十多了,為人老實木訥卻又刻苦能乾,便被任命為祠堂管事,孤寡一人的他在此之後才找到老婆。

管理祠堂是件大事,為了確保趙安在安奠的領導地位,趙家列祖列宗的靈位排列在了正中央,還選了目前趙家人裡輩分最高的趙三爺做這個管事。BiquPai.CoM

趙三爺瞭解幾人來意之後,當下就為幾人做了記錄,後將幾人帶到所屬保甲的木架之下,將李滔之父,以及祖父母的靈位放在了架上。

又從一邊的櫃子裡拿出三炷香,在三人跪拜之後插在了前麵的香爐之上。

入祠儀式至此結束。

回家的路上,保長又向李滔交代起來:

“中午保裡的其他幾戶會各家出酒出菜為你們接風,這是慣例,可不能推辭。”

“晚輩明白。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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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兄!”

“嗯!”

沈長青走在路上,有遇到相熟的人,彼此都會打個招呼,或是點頭。

但不管是誰。

每個人臉上都冇有多餘的表情,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。

對此。

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。

因為這裡是鎮魔司,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,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,當然也有一些彆的副業。

可以說。

鎮魔司中,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。

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,那麼對很多事情,都會變得淡漠。

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,沈長青有些不適應,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。

鎮魔司很大。

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,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,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。

沈長青屬於後者。

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,一為鎮守使,一為除魔使。

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,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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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一步步晉升,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。

沈長青的前身,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,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。

擁有前身的記憶。

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,也是非常的熟悉。

冇有用太長時間,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麵前停下。

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,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,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,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。

此時閣樓大門敞開,偶爾有人進出。

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,就跨步走了進去。

進入閣樓。

環境便是徒然一變。

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麵而來,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,但又很快舒展。

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,幾乎是冇有辦法清洗乾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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