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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說南念安越覺心中悲痛,眼淚無聲的掉了下來。

趴在他的肩頭,嘴裡一直罵著昏君。

“安安。”

有人喊她,南念安以為是上官沉醒過來了,然抬頭看他卻還是閉著雙眼,一動不動。

側眸纔看到有人立在不遠處。

南念安警惕轉身,卻看到了上官允。

他的臉色仍舊不好,再無之前的風華絕代。

南念安眼睛一亮,像是看到了救星,忙起身說,“允哥哥,你來的正好,你看看能不能救救他,救救他……”

她眼中的希冀太過刺眼,刺痛了上官允的心,她竟然想救他,而且是怎麼迫切的希望他能夠救上官沉。

上官允盯著她的臉,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,問道,“為什麼想救他?因為共生蠱嗎?其實……”

“不是。”南念安打斷他,“不是因為共生蠱,我不懼生死,但我不希望他死。”

她的眼中再無半點恨意,取而代之的是濃的化不開的情感。

他終究還是輸給了上官沉。

罷了罷了,已經堵上他的全部,她還是不愛他半分。

上官允眼神暗淡,心痛入骨,艱難道,“好,我救。”

他上前去給上官沉把脈,須臾他對南念安道,“安安,你到門外等候,萬不可讓任何人進來。”

南念安點頭,鄭重的看著他,然後退出房外。

上官允懂她最後看他的眼神,她已不是全然的相信他。

但是為了上官沉她不得不得賭一把他的善意。

上官允望向床上緊閉雙眸的上官沉,黯然輕笑,“鳩占鵲巢還得讓鵲來救你。”

他從懷中取出瓷瓶,倒出一粒藥丸,將上官沉扶起來,喂到他嘴裡,等他嚥下去之後,便將他扶起來坐正,上官允坐於上官沉後側,閉眼運氣,真氣傳於掌間,從背後輸給上官沉。

反覆喂藥輸真氣兩個時辰之後,上官沉終於有所反映。

上官允一鼓作氣,氣沉丹田,調動大量真氣,灌輸過去,上官沉的眼皮終於掀動。

待上官沉甦醒過來,上官允也已被消耗殆儘,一口血吐了出來。

剛剛醒過來的上官沉費力的轉過身去,隻見上官允低著頭,奄奄一息的如即將彌留之人。

“為什麼還來救我?”上官沉問。

上官允氣若遊絲,“一為兄弟,二為紅顏……”

上官沉扯唇,“救李泛,將他魔化,向他透露我用了共生蠱,欲借刀殺人的是你,拚命救我的亦是你,皇弟,這就是你成不了帝王的原因,你的心不夠狠……”

李泛緩緩抬眼,有氣無力的,“你又何嘗不是不夠狠?如果你殺了我,又怎會受此重傷?如果你狠心,又怎會讓李泛之事斷於此處而不追究?你明知道是我,卻還是放過我。”

上官沉笑,神色卻淡漠,“不追究你,是不想她憂心,你以為是為了你?”

上官允,“我救你,亦是不想她傷心。”

兩個男人俱都臉色蒼白,但是眼神卻鋒利,誰也不讓著誰。

上官沉諷刺一笑,“這世上根本冇用共生蠱,是嗎?”

上官允,“是。”

聽到答案,上官沉竟是笑了,這樣也好,就算他死了,也無妨。

隻是……

上官沉皺眉,“你就不怕李泛把她也給殺了?”

上官允,“不會,我知道,你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再受傷。”

如此善於揣測人心,用共生蠱騙過了他,亦騙過了李泛。

上官允知道上官沉不會在讓南念安受傷,所以假意借共生蠱之名來醫治南念安,再藉助共生蠱之名刺激李泛,用藥物讓已經走火入魔的李泛更加癲狂到想毀滅一切,李泛此人一貫狠毒,他得不到的東西寧願毀掉,所以得知上官沉和南念安用了共生蠱,國仇家痛,愛恨情仇瞬間連接到了一起,他想弄死上官允亦想毀掉南念安,上官允知道,李泛必定會過來刺殺。

上官沉,“你比她瞭解我”

上官沉眸光沉了沉,“既然我和她冇有用共生蠱,那你給我吃的是什麼,你又是如何治好她的病的。”

不知此話如何牽動了上官允的情緒,他竟是又吐了一口血,上官沉給他遞了塊布過去,上官允接過去,簡單擦了擦唇邊的血跡道,“給你吃的東西不會危及生命隻會讓你受點苦頭,救她我用的是換命蠱。”

上官沉神色一驚,“你用你的命換了她的命?”

上官允癡癡笑出來,“你以為我不知道她不愛我嗎?你以為此番利用李泛是為了和她雙宿雙飛嗎?我隻是……”

他閉上眼,“想在我臨死之前,讓她自由。”

上官允,“她半生牽絆,藉由我而起,由我種因,由我了斷。”

如果不是我當初救過她,如果當年我冇有接受她的玉佩,如果……一切皆因他上官允,纔有了上官沉的算計……

上官沉半晌冇說出話來。

雖然上官允不夠光明磊落,但他上官沉又何曾事事光明磊落,若非當年略施計謀,她愛上的斷然不會是他上官沉。

由愛故生憂,由愛故生怖,也算是他自食其果。

上官沉,“愛恨無由,豈是你說斷就能斷的,如果這麼容易,那麼你又何以揣測我到這般境地。”

如果愛恨能夠被人隨意摒棄掌控,那麼他上官沉又怎會因為一個女人差點丟掉性命。

上官允笑了起來,雖是落寞,倒也輕鬆,“皇兄!”

上官允正色道,“莫要在辜負於她。”

上官沉,“鬼門關走了一趟,還有什麼不能給她的?”

上官允再度笑起來,釋然的點了點頭,道了聲好,又聽他道,“她的病已痊癒,你的傷也無礙,我也該身退了……此生送她最好的禮物,便是我的命……”

他的聲音越來越輕,最後上官沉已聽不到他在說什麼,隻見他低著頭,不動不言。

“皇弟?皇弟?”上官沉眉頭蹙起,抬手覆上他肩膀,正要說話,然上官允卻攤到在榻上。

上官沉大驚,伸手探他鼻息,卻發現上官允已經冇了呼吸。

“皇弟!”上官沉痛撥出聲,“皇弟,你這又是何苦呢?”

兜兜轉轉,要的卻是他自己的命……他終究還是下不了手了斷任何人,所以他選擇了斷自己。

聽到上官沉的聲音,南念安即刻推門而入。

見到眼前的場景時,南念安猛然僵住,在說話時,聲音發顫,“他……怎麼了?”

上官沉手捂住眼睛,“他……”

上官沉冇有將話說完整,但是南念安已經明白。

她慌忙跑上前,跪於床邊,一眨眼,眼淚就掉了下來,顫抖著抓住上官允冰冷的手,“允哥哥……”

終究是她害苦了他。-